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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克拉夫特 (H. P. Lovecraft) 之宇宙恐懼 (cosmic horror)

洛夫克拉夫特更加著重於使用讀者腦中深處的想像力來創造恐懼。他深信,在冰冷、浩瀚的宇宙中,人類的存在沒有任何的重要性。人類只能瞭解真實世界的冰山一角,有更多的東西是人無法理解甚至想像的。人的大腦沒有理解駭人真實的能力,如果不幸接觸到,最終只會招來自身的毀滅。此一類型後來被稱為宇宙恐懼(cosmic horror)

 

鄭育欣 Schuma Yok-Him Devn

2021/8/28・台北

鄭育欣 Schuma, Insania Tenebris 中譯版譯者
鄭育欣 Schuma, Insania Tenebris 中文版譯者之一

如果你是星艦迷,那你一定對「勇踏前人未至之境」(To boldly go where no man has gone before)這句話很熟悉。在科幻類型的作品中,探索及征服未知宇宙是時常出現的主題。但並非所有人都對浩瀚宇宙抱持著這麼樂觀的看法。


已故科學家霍金曾對許多事物發出警訊,其中一項就是不要嘗試接觸外星人,因為它們可能比人類更先進幾十億年,如果搭上線,人類很可能會遭受像是遇到哥倫布的美洲原住民一樣的命運。



在文學上同樣對宇宙抱持著恐懼的就是已故美國小說家洛夫克拉夫特(H. P. Lovecraft,1890 – 1937)。洛夫克拉夫特寫作範圍涉及科幻、奇幻、恐怖及怪奇小説,而其最為人所知的作品圍繞在克蘇魯神話(Cthulhu Mythos)上。克蘇魯神話對後世影響深遠,不管在文學、電影、視覺設計、遊戲、漫畫中都可以看到它的影響力,例如設計異形的瑞士設計師吉格爾(H. R. Giger),或是《神鬼奇航》中的深海閻王。


洛夫克拉夫特從小就很著迷於愛倫坡的恐怖故事,但是經過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慘痛經驗,人類目睹前所未見的毀滅,這使他萌起創造全新恐怖故事類型的想法。在他之前,恐怖小說大抵都屬於偏物質、心理層面的恐怖,例如被殺人狂或是鬼怪追殺、肉體殘缺及肆虐、心理變態或創傷等。洛夫克拉夫特則是帶給了我們另一個層面的恐怖。


相較於其他恐怖類型所常用的神怪、血腥或是驚悚元素,洛夫克拉夫特更加著重於使用讀者腦中深處的想像力來創造恐懼。他深信,在冰冷、浩瀚的宇宙中,人類的存在沒有任何的重要性。人類只能瞭解真實世界的冰山一角,有更多的東西是人無法理解甚至想像的。人的大腦沒有理解駭人真實的能力,如果不幸接觸到,最終只會招來自身的毀滅。此一類型後來被稱為宇宙恐懼(cosmic horror)。



在他創造的世界裡,人類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與一群恐怖的實體共存於宇宙中,而這些實體如神一般的強大,如果人類遇到它們就會因無法理解而產生恐懼並失去理智。在克蘇魯神話中,這些實體並非具有惡意或是想要消滅人類,相反的,它們對人類的存在漠不關心,因為人類對它們來說是無比渺小,這就好似你可能不恨螞蟻,但是就算你踩死了一隻螞蟻,你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受當時科學發展的影響,他常在故事中採用科學元素或是方法來營造故事的真實感。在《The Call of Cthulhu》中,水手們驚見了不可能存在於世界上、違反幾何定律的巨大建築而驚慌逃離現場;而在《At the Mountains of Madness》中,科學家們則是在一趟災難性的南極探勘中喚醒了不該被發現的事物。


他作品中的主角常常都受過良好教育且生活優渥,但都孤獨一人。他們因某些原因獲得某些資訊(例如手稿、怪異雕像等)而逕自展開調查,在調查過程中,他們發現神秘的邪教、駭人的兇殺案以及更多難解的謎團。但是其孤獨特性也使主角無法將其挖掘出的宇宙秘密片段與世人分享,這同時也顯現出他們面對如此巨大事件之時的無能感:他們只能扮演旁觀者的角色。


在洛夫克拉夫特之前,所有的恐懼都是根源於自身的存亡,但是他向讀者展示了靈魂層面的恐懼:一種對於永無理解之日的未知的恐懼,一種已知真實崩解的恐懼。只要世界上仍然存在著未知,人類永遠會心懷恐懼。難怪史蒂芬金讚譽他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恐怖小說家。


洛夫克拉夫特創造出了一個充滿場域感的世界,充滿了想像的空間,加上他的故事大部分都沒有明確的結局,存在很多未解釋或是無法解釋的事物,所以很多作家及藝術家持續使用他所創造的的宇宙來進行創作。但縱使他對後世有著深遠的影響,他死前一貧如洗且默默無名,而這好似證實了宇宙對人類的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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